现实问题
股票A的标准差很高,但它与整个市场的协方差很低。它的β一定很高吗?两项资产各自风险不变,只把相关系数从0.8降到0.2,组合风险为什么通常会下降?
困难来自把三个不同对象混在一起:单项资产自己的总波动、两项资产怎样共同变化、资产与市场怎样共同变化。
直观理解
组合风险不是“每件东西有多危险”的简单相加,而是:每项资产的波动,经过权重放大或缩小后,在同一状态里怎样一起发生。
- 标准差回答:这项资产自己的结果分散多大。
- 协方差和相关系数回答:两项资产偏离各自平均值时,是否同方向发生。
- β回答:资产与市场共同变动的程度,相对于市场自身方差有多大。
因此,总风险高不等于系统风险高。一个公司可能因自身事件大幅波动,但与市场共同变化很少;它的标准差可以很高,β却不必高。
本源透镜
- 主体:谁持有单项资产,谁持有组合,谁承担无法分散的共同状态?
- 时间:各项收益是否使用同一期间和频率?
- 状态:公司事件、行业事件和全市场冲击分别影响哪些资产?
- 权利:组合把哪些未来现金流和状态暴露放在一起?
- 价格:市场补偿的是全部波动,还是无法通过分散化消除的风险?
正式术语
- 协方差(Covariance):两项收益偏离各自期望值时共同变动的方向和程度。
- 相关系数(Correlation):把协方差标准化到-1至1之间,便于比较共同变动强度。
- 分散化:把不完全同向变化的权利组合起来,削弱个体状态对整体结果的影响。
- 系统风险:由整体市场共同因素引起、难以通过增加普通资产数量消除的风险。
- 非系统风险:来自公司或行业特定事件、可被分散化明显削弱的风险。
- β(Beta):资产收益相对市场收益的共同变动敏感度,衡量系统风险暴露,不衡量全部风险。
- α(Alpha):资产实际或预期收益超过某个模型要求收益的部分;在Jensen α中,基准是CAPM。
- SML:以β为横轴、要求收益率为纵轴的证券市场线。
- CML:以总标准差为横轴,只描述无风险资产与市场组合构成的有效组合。
公式与变量
两资产组合方差:
σₚ² = w₁²σ₁² + w₂²σ₂² + 2w₁w₂ρ₁₂σ₁σ₂
相关系数与协方差:
ρᵢⱼ = Cov(Rᵢ,Rⱼ) / (σᵢσⱼ)
β:
βᵢ = Cov(Rᵢ,Rₘ) / Var(Rₘ)
CAPM要求收益:
E(Rᵢ) = Rf + βᵢ × [E(Rₘ) - Rf]
Jensen α:
αᵢ = Rᵢ - {Rf + βᵢ × [Rₘ - Rf]}
Sharpe、Treynor分别使用不同风险分母:
Sharpe = (Rₚ - Rf) / σₚ
Treynor = (Rₚ - Rf) / βₚ
数字例子
资产A和B各占50%,两者标准差都为10%。当相关系数为0.8:
σₚ² = 0.5²×10%² + 0.5²×10%² + 2×0.5×0.5×0.8×10%×10%
σₚ ≈ 9.49%
其他条件不变,把相关系数降到0.2:
σₚ ≈ 7.75%
每项资产自己的标准差没有变化,下降的是共同波动项,所以组合风险下降,但不会自动变为零。
再看β:若市场方差为4%,某股票与市场协方差只有1%,则:
β = 1% / 4% = 0.25
即使这只股票自身标准差很高,也不能据此推出β很高。
改变一个条件
设无风险收益2%,市场预期收益8%,某资产β为1.2:
CAPM要求收益 = 2% + 1.2 × (8% - 2%) = 9.2%
如果实际收益为11%,Jensen α为1.8%,它位于SML上方;如果实际收益改为8%,α变为-1.2%,位于SML下方。
只改变实际收益,β代表的系统风险暴露没有变,改变的是相对模型基准的表现。
边界与反例
- 相关性下降通常降低组合风险,但不保证风险为零;只有特定权重、波动率和完全负相关等条件同时满足,才可能完全抵消。
- β低不等于没有风险。公司特有风险、流动性风险、尾部风险和估计误差仍可能很大。
- 位于SML上方表示相对CAPM要求收益更高,不等于未来保证上涨,也可能来自样本噪声、遗漏因子或错误β估计。
- Sharpe适合观察完整组合的总风险效率;Treynor以β为分母,更适合已经充分分散的组合。分母不同是因为评价对象不同。
- CML横轴是总标准差,只覆盖有效组合;SML横轴是β,可描述单项资产和组合。两条线不能互换。
下一个问题
我们已经能描述时间、状态、工具、价格和组合,但现实决策还多了一个不可跳过的问题:同一项权利,对不同客户是否都合适?
这会生成下一节:金融怎样进入现实决策。